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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兴祖女

蒋兴祖女简介

蒋兴祖女,蒋兴祖,靖康间阳武令。宜兴(属江苏)人。能诗词。据 宋史忠义传 载,钦宗靖康年间,金兵南侵时,蒋兴祖为阳武县令,在城被围时,坚持抗战,至死不屈,极为忠烈。他的妻、子均死于此。其女年轻貌美,被金兵虏去,押往金人京师中都(今北京)。途经雄州驿,题《减字木兰花》词于壁。 金兵入侵,给多少中原百姓带来家破人亡、颠沛流离的灾难。蒋祖兴女的经历很具有典型性。所以,她在被掳北去途中题写的这首词,沉痛悲咽,很能写出一种时代的苦难。词的上片写被掳北去,朝行暮宿,百般困苦。所经之地,经战火洗劫,荒凉破败,凄...【详情

蒋兴祖女

满目的黄沙,满目的苍凉。

我缓缓地走在人群中,已经没有眼泪。我的眼泪早就流尽了。现在,我只是一个没有眼泪的女人;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,不知道上天还会安排什么样的结局给我。我也曾后悔,为什么没有同父亲、母亲、兄长一样死去;他们已经死了,留给我不尽的哀伤,带走我所有的眼泪。有谁试过在一天之内失去所有的亲人么?我就是。就是在一天之内,甚至可以说是在一个时辰之内,失去了所有的亲人……

泪已流尽,还会有痛苦么?

许多年以后,读到道君皇帝的一首词,《宴山亭》:“裁剪冰绡,轻叠数重,淡著燕脂匀注。新样靓妆,艳溢香融,羞杀蕊珠宫女。易得凋零,更多少、无情风雨。愁苦!问院落凄凉,几番春暮? 凭寄离恨重重,者双燕何曾,会人言语?天遥地远,万水千山,知他故宫何处?怎不思量,除梦里,有时曾去。无据。和梦也,新来不做。”我便想道:当年,道君皇帝走在人群中的时候,是不是也如同我一样,没有眼泪呢?

一个人,只要还有眼泪,就会有希望;而没有眼泪,就意味着失去了希望。

身后,传来金兵的呼斥。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,但我听到了刀的声音。这些天来,我已经习惯了刀的声音,就像习惯了死亡。

太阳渐渐地落下了。天际的太阳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,又像血。

父亲!为什么这样的灾难要叫我们来承担?

父亲!为什么皇上的错,却要我们来付出生命?

父亲!……

“小姐。”一个年轻人在我身后轻轻地喊道。

我茫然不应。因为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喊我。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姐。现在,我只是金人的俘虏,是金人的战利品。无论怎样的战争,女人都将是那些男人们所争夺的战利品。我明白这些道理。因为我读过一些书。有时候,我也会想,如果我不读书不识字,那该多好啊。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会想,将是最幸福的事。

“小姐!”年轻人声音略略地高了一些,“你是不是蒋小姐?蒋兴祖蒋大人的女公子?”

“你……”我依旧茫然。

年轻人说:“我曾经在蒋大人手下当过差,见过小姐,小姐却不记得我了。”

这时,我才发现,这年轻人穿着金人的衣服。

“你? ”我有些奇怪地问。

年轻人有些羞赧地道:“我不是怕死,可是……”

我叹道:“我明白。”我是真的明白。国破家亡,有像我父亲一样以身殉国的人,自然也就会有像张邦昌那样投敌报效的人。

“我是想找个机会逃。”年轻人偷偷地说道,“我们一起逃。”

我苦笑。我已经失去了我所有的家人,失去了以往安定的生活,失去了一切,还能往哪儿逃?即便是逃回大宋,等待我的,一样是凄凄惶惶。大宋,呵呵,大宋是他们的大宋,不是我的。

“蒋小姐,”年轻人说,“你等我的消息。”

年轻人长得很是俊俏。

不过,这又与我有什么相干?

“好女子!”黄昏时分,我们一队人刚刚找了个破落的村子安顿下来,一队金兵从村旁经过。

“千户大人。”押解我们的金兵殷勤地迎了过去。

那个金兵的千户翻身下马,快步地走到我的身前,一把抓住我,道:“好个南朝的女子! ”这个时候,我才知道,他说的是我。我苦笑。我不知道上天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,可我知道等待我的命运最有可能的是什么。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样的命运会来得这么早。我现在只是一个俘虏,确切的说,连俘虏也不是,只是金人的战利品;跟金银绸缎一样,只是他们的战利品。

“这个南朝女子,我要了。”千户大声说道。

“千户大人……”

“有什么问题么?”千户斜着眼睛问。

押解我们的,只有一小队金兵,为首的也只是个十夫长。那十夫长陪笑道:“千户大人,这些个南朝女子,我们是押解赴京的。”

“押解赴京便押解赴京,我只要这个女子,又有什么打紧?”千户一把将我抱起,横放在马上。我没有挣扎。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挣扎。

“大人!”十夫长急道。

千户大怒,手轻轻一挥,身后的金兵们一下子就涌了过来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“你再罗索,这些个南朝女子,我就都要了,来犒赏我手下的这般孩儿们。”千户狠狠地说道。那些个金兵就嗷嗷地大叫起来。

我被横放在马上,千户的大手紧紧地摁住了我。我很想大叫一声,可没有叫得出来。没有眼泪。我就感觉到现在的我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,虽然还可以出气。

“千户大人!”我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,“千户大人肯要这个南朝女子,应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
那年轻人的声音很柔和,跟和我说话的时候一样。然后,我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
“大人,”那年轻人说,“小的还有一件宝物,想送给大人。”

“什么宝物?”千户略感兴趣地问。

“一把酒壶。”年轻人说。

千户大笑道:“我们金人喝酒不像南人一样,小家子气,用什么酒壶?我们用羊皮囊,大口喝酒,那才痛快。”

“不然。”年轻人说,“我的这酒壶却是宝物。便是在南朝,也只有这一件。”

千户笑道:“那就拿来瞧瞧。”

年轻人小心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壶来。很小的一个玉壶,晶莹惕透。年轻人说:“这壶的名字叫做冰壶,是用万年寒玉雕出来的。便是在三伏天气,把酒装进去,也会变得冰凉。大人,三伏天喝一口冰凉的美酒,是一大享受啊。”

“哦?”千户将信将疑,道,“如此说来,倒真的应该是一件宝物了。”

年轻人说:“千真万确。不信,大人可以亲自试一试。”

“好!”千户喝道,“拿酒来。”

早就有金兵递过来一只羊皮囊。千户拔开塞子,把酒倒入冰壶。

“盖上壶盖,再轻轻地摇一会儿。”年轻人说,“就可以喝道冰冷的酒了。”

千户道:“好孩儿,你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宝物给我?”

年轻人翻身跪倒:“小的想到千户大人的手下当差。只有跟随大人杀入南朝的花花世界,小的才会有前程。如果到京城去,只能到什么衙门去当一个什么闲差。”

“好孩儿!” 千户赞道,“咱们金人,就是要到战场上去博个出身,而不是像那些个南人,读什么书考什么功名。”

年轻人道:“大人,可以喝酒了。”

千户道:“好。”拨开壶盖,将一壶酒都倒进了嘴里,微微一皱眉,道:“怎地不冷?”

年轻人笑道:“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玉壶,又怎地会有冷酒出来?”

千户怒道:“你消遣我?”

“不是消遣,”年轻人说,“是真心请你使用这把玉壶喝酒。”

千户忽地脸色大变,浑身一颤。

“壶壁上涂了一点牵机药,”年轻人淡淡道,“这是我们南朝的至宝,没有解药的,千户大人。”

千户拔出刀来。

年轻人叹道:“这把壶,我本来想献给哪位王公大臣的,想不到最终却献给了千户大人你。……唉,我能为你做到的,只有这些了。” 我明白,他这最后几句话是说给我听的。

刀光一闪,那年轻人的头就飞了出去,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,落了下来。我没有哭。因为我已经没有眼泪,可是,我已经死去的心怎么又一阵悸动?

牵机药是没有解药的。杀了年轻人之后,那千户从马上滚落了下来,滚倒在草地上,不一会儿就断了气。

我静静地回到队伍里,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我的心早已死去。

然而,那早已死去的心为什么又是一阵悸动?

雄州驿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

很冷的月亮,冷得如冰,如我此刻的心情。我还有心么?父亲、母亲、兄长,还有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……一个接一个地死去,一个接一个地……而我,还没有死。

我为什么要死?

为什么大宋与金人开战,要叫我们这些小小的百姓受死?

可是,不死的话,等待我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啊!

朝云横渡。辘辘车声如水去。白草黄沙。月照孤村三两家。 飞鸿过也。百结愁肠无昼夜。渐近燕山。回首乡关归路难。

我忍不住把这首《减字木兰花》题到了驿站的墙壁上。我想:后来路过驿站的人,会不会明白我的心情?“丹阳蒋兴祖女”。我这样落款。我是我父亲的女儿,永远都是。

我依旧没有眼泪。一滴都没有。静静地坐在地上,想,无论将来等待我的是什么,我都得活下去,哪怕是像猪一样地活。因为,我不仅是为自己而活,还得为我的家人,为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……

可是,我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啊?

谁能告诉我?

蒋兴祖女诗人作品

《减字木兰花》(题雄州驿)

朝云横度,辘辘车声如水去。白草黄沙,月照孤村三两家。

飞鸿过也,万结愁肠无昼夜。渐近燕山,回首乡关归路难。

蒋兴祖女名篇赏析

【减字木兰花】

(题雄州驿)

朝云横度,辘辘车声如水去。白草黄沙,月照孤村三两家。  飞鸿过也,万结愁肠无昼夜。渐近燕山,回首乡关归路难。

金兵入侵,给多少中原百姓带来家破人亡、颠沛流离的灾难。蒋祖兴女的经历很具有典型性。所以,她在被掳北去途中题写的这首词,沉痛悲咽,很能写出一种时代的苦难。词的上片写被掳北去,朝行暮宿,百般困苦。所经之地,经战火洗劫,荒凉破败,凄凉满目。行人更是难得歇息之地。过片以“飞鸿”南飞之自由,反衬被掳北去之痛苦。在身不由己的无奈中,离家乡越来越远。结句因此抒发了欲归不得的愁苦。

蒋兴祖女,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父兴祖,靖康时阳武令,金人入侵,死节,其女在被掳北去途中题此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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